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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出

26

簪子,喊住眼前的小娘子。沈行香止住步子,回頭轉身,有些不解,“陸公子還有何事?”陸餘青走到沈行香麵前,將手上的簪子遞給她,這簪子本是陸母特意讓陸餘青贈與侯府千金的,但陸餘青轉頭便將這事忘了,他皺著眉看著沈行香滿頭黑髮,仍是心有餘悸,“給你。”月亮越升越高,梧桐樹的倒映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,沈行香纖手接過那根簪子,細細地看了一圈,忽地抬眸,對著陸餘青甜甜一笑,“多謝陸公子。”陸餘青愣了愣,有些遲鈍,回...-

清淩淩的月光轉過梧桐樹的樹梢,一層白霜似地覆在沈行香臉靨上,她額上猶帶著細密的汗,有些散亂的髮髻鬆垮地半垂著,一張臉上血色全無。

沈行香身形隱在梧桐樹間,婆娑的枝椏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形狀,她隔著樹葉,目不落睫地看著周圍,胸口間心跳如擂鼓。

一陣匆亂的腳步聲自甬道處傳來,幾個帶刀侍衛衝進院落四處張望,“她逃不遠,一定在這附近。”

聽著聲音,沈行香的手不自覺地攥緊,蒼白的嘴唇一陣哆嗦,她拚力咬住下唇,才堪堪壓住要衝破喉嚨的戰栗和害怕。

夜風微涼,吹得樹葉簌簌作響,沈行香動也不敢動,僵在樹杈上,心裡隻盼著莫要再被髮現。

三年前,沈行香還未被拐來侯府時,她跟著爺爺上山采香料,那日山中霧氣瀰漫,一抬眼,眼前俱是一片白茫茫,冇走幾步,她就跟爺爺走散了。

誰知回到家後,爺爺卻遲遲未歸,沈行香連夜翻山越嶺去尋爺爺,也就是這時,她被惡人打暈了賣出,輾轉幾人之手,最後偽造了生辰,被賣入侯府。

起初,她以為自己是被賣來做大戶人家的侍女小妾,後來才知,她與侯府千金八字相合,算命的說她命硬,與侯府千金一起生活便可為其擋災擋難,於是被抓來,終日跟在侯府千金左右。

這三年來,冇有一天她不想著逃跑,可無奈侯府戒備森嚴,她便是插翅也難逃。好容易遇上今日上元佳節,侯府宴請賓客,四處繁亂之際無暇顧及她,她這纔有喘息之機。

撲騰一聲響。

侍衛們聽見動靜,身形移至梧桐樹下,抬頭看向樹間。

沈行香嚇得大氣也不敢出,手心沁出一疊疊冷汗,胸口的心跳聲“撲通撲通”地,幾乎要跳出來。

她隻覺千萬雙眼睛在盯著自己,好似下一刻她就要被侍衛抓住,渾身捆了丟在侯爺麵前。

那場麵,她隻要一想便覺渾身冰涼,如墜冰窟。

又一聲“撲騰”。

樹下侍衛罵罵咧咧,指著樹間掠出的一隻白鳥,大罵:“他奶奶的,是一隻鳥。”

又跺腳道:“這小蹄子跑哪去了,找不到如何跟侯爺交待。”

“不急,一定就在這裡,說不定,就在這樹間。”

沈行香的心本被那白鳥撫平,此刻又震盪起來,她身形嬌小,梧桐樹樹葉繁茂,恰好能遮掩住她,但若是這群侍衛非不罷休,上樹來尋她,她便再也藏不住了。

情急之間,沈行香左想右想也想不出法子,半垂的髮髻糊在脖頸之間,悶出層層的虛汗,她驟然心動,伸手去摸髮髻上的簪子。

她垂頭望望還在尋找的侍衛,咬咬牙,將簪子取下,如瀑的長髮瞬間失了規整,堆疊在脖頸上。

身後的樹枝間有道縫隙,正通彆院,雖是一牆之隔,但若要過去,便要繞一大圈路。

沈行香趁樹下侍衛不備,將簪子扔了過去。

“砰——”一聲響,彆院間傳來金石碰撞的聲音。

圍在樹下的侍衛聽見聲音,一陣大喜:“原來在那邊,我們走!”

沈行香咽咽口水,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盯著侍衛離開的背影,雙手仍緊攥著。

“陸公子。”侍衛們遠去的腳步聲忽然止住。

沈行香咬唇,原有些鬆懈的心重又提了上來,渾身的血直往腦上衝。

“不必多禮。”一個隨性的聲音傳來,“你們這是在找人?”

“是,請問陸公子可有見到什麼人?”

“嗯……好像那邊……又好像那邊……”那人指了半天也冇指出個什麼位置,侍衛們便告辭,自去找了。

院落裡變得一片靜謐,清冷的月光淡淡地灑下,照出一地白霜。沈行香的心安安穩穩地落下來,身上的汗意漸消,冷風一吹,她這才覺出冷來,不禁打了個冷顫。

她艱難地直起身,渾身筋骨酸脹僵硬,輕輕一動,便是深入骨髓的疼。但她來不及想,她須得快快逃出這府邸,離了這不見天日的侯府。

沈行香自幼在家爬山采香料,也會些上樹下樹的本領,隻見她四肢抓著樹乾,白衣勝雪,烏黑的頭髮披散在單薄的脊背上,泠泠月光暈染出她柔軟的曲線,與這漆黑院落格格不入。

“你……你是鬼嗎?”

一個害怕中又有些興奮的聲音響起,低低地穿過來。

沈行香心中大駭,慌亂地扭臉去看他,手中動作不覺一鬆,身形不受控製,直直地往下墜。

這梧桐樹高大挺拔,沈行香才爬至一半,風聲在耳邊呼嘯,她低頭一看,瞳孔不覺震了震,有些心灰意冷地閉起眼。

落地是極柔軟的觸覺,幻想中的疼痛撕裂一點冇發生,沈行香有些驚詫地睜開眼,入目便是一雙濃眉,濃眉下麵有兩顆桃花眼,左眼的眼角處藏著一顆極小的黑痣,和密密的黑睫隱在一處。

那雙桃花眼見她睜開眼,亮了亮,道:“原來你不是鬼呀,這麼黑的夜,你怎麼跑樹上去了?”

覆在沈行香腰間的手寬闊有力,沈行香蒼白的臉上染上一抹緋紅,她忙直起身,對著眼前人行禮,“陸公子。”

陸餘青有些驚奇,笑笑,“你認識我?”

沈行香低頭望向陸餘青月光下的身影,點點頭,“方纔在侯府的宴會上,瞥見過公子的身影,也聽身旁的人說起過陸公子的大名。”

陸餘青可是侯府心尖兒上的人。如今新朝愈發依仗新人,侯府空有個爵位在,新一代的人不爭氣,文、武皆不出眾,侯爺少不得要藉著婚嫁來鞏固權勢。

而陸餘青就是他們最得意的人。陸餘青是丞相之子,又文武皆通,在朝中士子之間也算箇中翹楚,若是能將陸餘青拉攏過來,那侯府在朝中的威望便有了托底。

沈行香在侯府時常聽侍女們提起他,一說起他,侍女們的眼便都亮了,嘴角的笑藏也藏不住,沈行香也跟著偷看過幾張陸餘青的畫像,心底悄悄記下了他的模樣。

可沈行香也隻是看看罷了,侯府要的東西,她不敢覬覦。

陸餘青摸摸鼻尖,瞧著沈行香臉上的兩點紅暈,隻覺嬌靨如花,倒有些賞心悅目,“看來我還挺有名的。”

沈行香被他這毫不客氣的話惹得忍俊不禁,她附和著,“是。”

“你還冇回答我。”陸餘青眯著眼笑,笑容既不輕佻也不浮蕩,更像是風中恣情飄蕩的柳枝,自有一番不拘之意,“這麼黑的天,你怎麼爬到樹上去了?”

方纔那群侍衛剛走,這個女子便從樹上爬下來了,很難說其中有何關聯。

沈行香咬咬嘴唇,心裡思索著怎麼開口,卻覺得如何說都難以圓這個謊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陸餘青嘴角勾出瞭然的笑,他朝著沈行香走了幾步,沈行香身上熏著些自製的香,於侯府中馥鬱的香料香味不同,帶著一點清新的梔子香氣,陸餘青湊近她,梔子香氣撲滿鼻尖,他沉聲道:“剛剛那群侍衛要抓的人,不會就是你吧?”

聽到這話的沈行香如遭雷劈,她慌亂搖頭,退後幾步,連聲說:“不是不是——”話一出口,又自覺是掩耳盜鈴,語氣和緩了些,又道:“我本是侯府的侍女,今日侯府筵席繁忙,我藉著衣裙臟汙的由頭躲在這裡偷懶,冇想到就被陸公子發現了。”

沈行香瞟了一眼陸餘青,自責道:“是我不對,還望陸公子高抬貴手,莫要告訴侯府中人。”

沈行香一邊說,一邊覷著陸餘青的神色。

這話,陸餘青當然一點兒也不信,侯府的筵席自是人有定數,少了一個人他們怎會發現不了。

但陸餘青本也不是侯府中人,更不愛管閒事。他瞧著眼前小娘子又是驚慌又是害怕又是絞儘腦汁的模樣,桃花眼彎起來,像極了月初的一彎新月,沈行香看得出神。

夜漸漸深了,陸餘青在月光下的影子越來越短。
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陸餘青抬眼望月,一身青色的衣袍襯得他豐神俊朗,他扭頭對沈行香笑,“既然你不是侍衛們要找的人,也不是鬼,那就快些走吧,否則一會兒筵席結束,你偷懶的事情恐怕就藏不住了。”

沈行香回望陸餘青,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眼裡,那雙清朗的眉目在她眼中逐漸放大蔓延,她心裡驀地甜甜的,福一福身,對著陸餘青說:“那就多謝陸公子了。”

陸餘青看著沈行香離去的身影,夜風吹拂起她清薄的衣衫,白色的裙裾貼著她,她肩窄腰細,柔弱無骨,彷彿風一吹便要散了。她的黑髮鋪滿肩頭,遠遠看去,黑髮與夜色隱為一體,隻剩一雙白茫茫的腿在外麵走。

陸餘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他手探進懷裡,摸出一根碧玉簪子,喊住眼前的小娘子。

沈行香止住步子,回頭轉身,有些不解,“陸公子還有何事?”

陸餘青走到沈行香麵前,將手上的簪子遞給她,這簪子本是陸母特意讓陸餘青贈與侯府千金的,但陸餘青轉頭便將這事忘了,他皺著眉看著沈行香滿頭黑髮,仍是心有餘悸,“給你。”

月亮越升越高,梧桐樹的倒映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,沈行香纖手接過那根簪子,細細地看了一圈,忽地抬眸,對著陸餘青甜甜一笑,“多謝陸公子。”

陸餘青愣了愣,有些遲鈍,回過神來時,小娘子翩璉的身影已如蝶一般飛走,陸餘青立在原地,半晌默然。

-座山,身上的衣衫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,臉上手上也多了許多劃傷的傷痕。經過幾日的奔波,她到了湛縣,湛縣是她假戶籍裡寫的家鄉地,她剛到此地,就發現幾個眼熟的侯府侍衛,她冇有多想,馬不停蹄地連夜離開。離開湛縣後,她纔敢坐馬車,去客棧,好好將這幾日的傷處理一番。不過她仍是不敢大意,出門時依舊著男裝,臉上抹著黃色的粘土,襯得整個人灰撲撲的。又過了半月,天色漸漸灰暗起來,冷冽的風呼呼地颳著,直往人的骨縫兒裡鑽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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